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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数落了,上一回挨这么狠的批,还是当年祁言出事后,他卑躬屈膝地去求他爸,被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贬低到了尘埃里,这一刻,韩尧甚至有种陆臻被韩光正附体了的错觉,感觉他就差“烂泥扶不上墙”几个字没骂出口了。
韩尧完全傻掉了,听得一愣一愣,根本找不出话来反驳,最重要的是,连他也觉得陆臻说的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没有任何问题,他指出的他身上的每一个缺陷,都是他切实存在的,他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却始终没有正视。
也许是祁言无底线的包容,盲目的崇拜,把他捧得太高了,使他目空一切,逐渐变得不切实际,而陆臻则将他从云端生生打落,不留半点情面,虽然做法残忍,但却正是他所需要的,正如溃烂已久的伤口,如果不咬牙将其撕开,从里面剜出腐肉,那将会成为长久的隐痛,永远无法痊愈一样。
陆臻和韩尧毕竟有九岁的年龄差在,在思考问题的成熟度和全面性上,可谓相差云泥。
望着韩尧攥紧的双拳,微颤的肩背,瞪大的双眼,和那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表情,陆臻便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唬得差不多了,于是将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你虽然伤害了我,但我原谅你了”的大度的姿态,将话锋一转,开始反向询问起自己想了解的东西:“你跟你爸都说什么了?”
这回,韩尧的脑子彻底不转了,也没多想,竟然就这么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当然,他只说了坚持留队的部分,没提后面的争吵,还有对祁言的承诺。
陆臻听完,面上浮出一点笑意,夸赞道:“想不到,你底线挺清晰的。”
韩尧下巴微微一抬,神情恢复了些许骄傲:“那当然了,毕竟……”他本想说毕竟祁言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像三年前那样抛下他,但想想还是住口,有关他和祁言之间的私密,他多一个字都不想让陆臻知道。
“毕竟什么?”陆臻穷追不舍。
韩尧扁了扁嘴:“跟你没关系,我的家事。”他特地把“家事”咬了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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