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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由得他们折腾,心下已是认命,却听得一声冷笑。他抬头从人缝中看出去,李俉竟未离开,还站在不远处,拢袖看着他。
他不知李俉因何发笑,不过此人心胸狭窄,最擅些阴私手段,怕是见他叛主,心有鄙夷,留在这要罚他出恶气。
果不其然,待十八道铁链将他彻底锁死,一个司刑端了刑盘,躬身跟在李俉身边,口中道:“请先生行刑。”
李俉便扎了袖子上前,在影卫跟前蹲下。
影卫覆面的黑布已被解下,露出一张清秀面容,眉细而淡,皮肤和口唇同样色浅,乍一看十分寡淡,再看才能觉出些韵味。李俉唔了一声,抬手并拢四指勾了勾,从司刑处要了个夹舌的长钳子,钳尖点着影卫的薄唇,说:“知道你能耐,这里没人困得住你,你便乖觉听话些,自己将舌头伸出来。”
唇上传来一下下冰冷的触碰,影卫闭了闭眼,张开嘴,粉白色的唇间露出一截猩红。
李俉便动作利落地钳了上去,又往钳下挂了几块重物,直将影卫的舌尖拖得泛了片白色,再不能伸长,涎水顺着铁器不住滴到地上,才从司刑手中接过一卷弓弦,捋直伸进影卫口中缠绕,拿拇指固定在舌面上,再猛地一收——
当啷铁器坠地的声音后,半截鲜红软舌落在影卫眼中,口中不断涌出大量温热液体,因着上身倒挂的姿势蓄在口腔里,不多时便是满嘴的血。影卫因为骤然空落又充盈的口腔懵了一瞬,才后觉出疼痛。这疼和他早已习惯的断骨伤肉的疼不同,陌生得让他身子打颤,一室都是哗啦啦的铁链声。
李俉却已经退了三尺远,生怕被影卫吐出的血溅到白衣,催促道:“药。”
立刻有司刑端着一小碗药泥上前,拿手指挖了往影卫口中填,臭不可闻的土腥和苦药味儿混合,明明已经失去了尝味的舌头,那股难闻的气味却往鼻后直冲,一直熏到影卫脑子里,让他不住甩头,接连干呕。但药却是上好的,等到司刑退开,影卫嘴角虽还挂着血痕,断口却已被堵住,一点血也不再出了。
他原本白皙的面容更是苍白如纸,满头薄汗,碎发紧紧黏住脸颊,闭眼调息,又忍不住要去动动只剩下小截根部的舌头,于是被骤然浓郁的药味熏得又一阵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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