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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与棋子 (10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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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打仗又不当探子,单是为了‘照顾好友’留在异国他乡不是很无聊吗?或许我们可以给您找点有意思的事作,耽误不了太多您的时间,对各方维持和平也都有好处。”

        皇帝的临别赠言事后回想令哈木宰毛骨悚然,看似友好和谐无处不埋机锋。奥林帕斯的影子皇帝给他感觉就像潜伏在一张巨网中心的蜘蛛,通过无数细丝敏锐地感知各方信息,明明无所不知却长期潜而不发。这样悬而未决的恐惧宛如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比实打实落在皮肉上的惩戒还叫人难熬。

        而他还得怀揣着皇帝留给他的不适去见最后一位需要见的人。时已入夜,宫中各处已掌起灯火。姿容俏丽的宫人时不时穿梭于庭院走廊之间,他们不仅年轻得统一,神色姿态也趋同,善于用眼角眉梢释放风情,走起路来无论男女都是烟视媚行。

        倘若之前没有伊尔汗医生的警告,身处这种环境还挺赏心悦目,自打知道这宫里的风气,哈木宰看这些人的眼神便不再相同,甚至不愿意让他们的手指触碰到自己。一路上他已在沉沉夜色中窥见长廊的角落里有人公然行淫。这些都进一步佐证了医生所言非虚。哈木宰自认不是戒绝声色的虔信徒,出门在外久了有生理需求时照样同其他贵族一样会去嫖娼。可他始终笃信这些事应当关起门来在私人场合下进行,而不是这样幕天席地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公然展示。只有狗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交尾,不过回头一想白天他可不就见了狗和人在日头底下连在一起。在哈里发和苏丹的宫廷里,奴隶不被看成人;而在皇帝的宫廷里虽然没有奴隶,下人却连人都当不得了只能同畜生同行并列。

        哈木宰不同情那些自甘作狗的人,他们令他感觉不适。

        而接下来他见到的人却实实在在令他生发了些许恻隐。艾尔缇.沙洛索帕,或者该叫他艾尔缇.阿珀斯特尔,他曾与他在摩苏尔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这男人还在巴德拉尔手下当雇佣兵队长,谈不上意气奋发也可算龙马精神。这位佣兵队长在他调戏西里尔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把剑拔弩张的双方隔离开来。当时哈木宰已经知道他同摩苏尔的阿塔贝格有一腿故而多看了他几眼,他的第一印象就觉得这男人确实长得不错,巴德拉尔的审美品位比热爱玩阉奴的突厥沙赫们强多了。

        然而时隔多年再见面他简直要认不出他来。这男人的精神看上去完全垮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缺少反应。他可以安静地坐在原地半天不哭不笑不说话保持放空状态,好像灵魂都离开了身体。哈木宰以前见过不会养鹰的人买了鹰回去也不放飞也不驯,往狭小的鸟笼子里一关当金丝雀养,时间久了鹰就废了,状态也跟眼前的男人差不多。难怪伊尔汗说这人看上去就不想活的样子。

        艾尔缇是西里尔的父亲,亲手把他从一介无名小卒捧上了圣骑,他也是着名的阿珀斯特尔家族断代为继的孤独血脉。这个人曾在无比恶劣的环境里韧性求存,却在被锦衣玉食养上几年后化为了一具木讷人偶,着实令人唏嘘。

        哈木宰在柏拉吉尔身上没有产生爱屋及乌的亲切,却在这样的艾尔缇跟前难得心软。他不知道艾尔缇在这座奥林帕斯宫里遇到了什么也不敢去想——这里的一切看来都超过他的想象。西里尔嘴上同父亲感情淡漠,但哈木宰知道在好友内心还是相当依赖艾尔缇。他可不想让西里尔发现抚育他长大的人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埃米尔蹲了下来,试图捕捉到艾尔缇茫然的目光,后者却被他肩头的鹰先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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