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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讨厌你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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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梁序笙二十来年的人生里,梁儒海在绝大多数场合里都是缺席的,小到幼时的陪伴,大到成人礼,梁儒海无一次发挥过一个父亲的本色。

        始于商业性质的联姻总是走不长远的,更何况梁儒海本身就是个收不住心的人。婚姻非但拴不住他,还为他的拈花惹草提供了一层遮蔽衣,而女人的忍让更是助长了他为所欲为的气焰。

        梁序笙妈妈在生他之时落下了病根,终年拖着一副羸弱的身体,她早就丧失了斤斤计较的气力,本就不多的那点感情也在一次次日升月落中逐渐干枯消逝,是以在不触及生存底线的情况下她对梁儒海的所作所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一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两人多年貌合神离,在某种程度上倒也算过得相安无事,唯一会受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影响的只有年幼的梁序笙。

        懵懂无知的年纪里尚未与外界建立过多联系,梁序笙本能地对父母家人抱有强烈的情感需求,他也想不懂为什么即使考了一百分也只有司机叔叔愿意来参加他的家长会,明明班上最淘气的小孩都能得到家长的陪伴。

        他更想不懂这个被他称作爸爸的人为什么从来不像班上其他同学的爸爸那样愿意抽出时间来陪他玩游戏。他只会一遍遍用别人告诉他的话来安慰自己:爸爸太忙了,不可以添乱。

        可是后来梁序笙长大了,也就不再庸人自扰地思考这些问题,他开始明白,梁儒海的彻夜不归、梁儒海身上时常萦绕的脂粉香气,都可以用另一个简短的名词来囊括——负心汉。

        他讨厌梁儒海的用情不专,讨厌家里充斥着的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宛如霏霏不绝的梅子雨,带着经久不散的潮湿。

        这片潮湿的记忆在今夜再次缠上梁序笙的梦境,聒噪、混乱、散发着雨后难以摆脱的霉味却又万般真实。

        许是对过往太过抗拒,梁序笙一觉醒来时头痛欲裂,梦里残余的潮湿感仿佛横穿时空又落到了他身上,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一喝酒就容易断片,关于昨夜的碎片化记忆轻而易举被不堪的梦覆盖。他坐在床上低头回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来跟柳絮吃完饭之后的事,但转念一想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便放弃了纠结于此。

        出房门时恰好撞见阮寻澜穿戴齐整地从梁儒海的卧室出来。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的黑色内搭,衬得脖子更加修长性感,肩背打得笔直,像活脱脱的衣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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