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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天体育课,她走向卫生间时犹豫了。双眼转向一旁男厕门框上的蓝色标志,这个简单又普通的小人于她而言是一场新的抉择。那时她还没有习惯穿裙子,学校发的运动服裤子款式也都一样,没有明显的性别之分。她盯着那个和自己无异的蓝色小人了许久,迟迟没有移开眼睛,她不知是否应该进去。直到里面一个男生刚提好裤子出来,被她吓了一跳。
这个文静漂亮的短发女孩直视他,大胆又无害的眼睛看向男生双腿间鼓起的部位,和她裆下的一样。于是迈开腿,径直走向了男厕里的小便池。
她双性的身份从此走漏。几乎班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老师,都知道了这个本该好好掩藏的秘密。
她不懂这些,从没有人教过她。她根本不懂得隐藏。就连唯一告诉她什么叫作“遗精”的管家也被辞退了。外交官的女儿,本该是班里同学最不该歧视和排挤的对象,却沦为“界外人”,无论男女,似乎都不欢迎她。
她与群体的边界,如悬崖与海沟般远远地拉长了。
避人口舌,父亲把家里的佣人清零,只留保姆和一个司机,每日接送她上下学。家里,虽然冷清,但也还算让人安心的场所。至少那里没有非议。
学校则是另一番景象,大家的欢笑近在眉睫,眨一下眼,热闹没变。她还坐在原地。原本的朋友似乎都和她有了明显的界限。除了必要的交流,没什么人会再靠近她。可惜的是,她从小也是个不会主动的性格,她只会坐在座位上看书,成为窗边座位上一道拉得狭长的影子。
孤独这东西不变为实质永远不会有人看见。
有人议论她。人们围在一起又故作掩饰的时候就能知道,无数猜想又萌生在了人们脑子里。起初她听不见,可余光能瞥见,一团团人群嘘声说起什么,只要一站起来,那边如蚊蝇的声音就立即停止了。她能忍受孤独,因为那是漫长的事,像线一样。即使走进厕所所有人都会皱眉或者绕道走也无所谓。可恶是种子,一时忽视一株小苗,过不了多久,就会直视一棵参天大树。
女生明显不喜欢她,只要和性别有关就不想带上她。尤其是体育考试的时候,在排球馆。
那间充满笑语与汗水的屋子里,在手腕和排球的砰砰声下,女孩们体测完围在一起去买水,正当她把钱塞入贩卖机里的时候,有声音光明正大地从她身后排队的女生嘴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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