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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由李玉川拉着自己,走进了厢房。一副水墨画挂在了光秃秃的墙面上。这鬼地方没法装裱,李玉川只能想办法定住四个角,把纸平整地钉在墙上。
他虽然一事无成,在各种方面是个废物,但唯在书画一事上颇有所长,从幼时就表露出惊人的天赋。实际上,正是因为他自幼写的一手好字,三四岁便可以背咏唐诗宋词,四五岁就开始吟诗作画,先帝和太后才那么坚信不疑这孩子是个天才,一定能当个好皇帝。然而他似乎把天赋全都点在了书画上,他在书画这项皇帝不需要的技能上多厉害,他就在识人、谋略、野心、肚量这些皇帝需要的技能上多么一窍不通。
他听末也说做自己擅长的,他纵观自己在京城中的这二十年,发现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经过国师指点,整个朝堂上下赞叹不觉的书画本事。真诚的称赞和谬赞虚誉他其实还是分得清的
他见过末也写字看书的样子,他觉得他还是有一定的鉴赏水平,应该可以看出自己的大作多么厉害,于是把双手往背后一拉,骄傲地问:“怎么样?”
末也静静地盯着墙上的画。单色的画作,画得不是小皇帝惯常最善作的美人美景,而是苍凉的荒芜的塞外风光。没有刻意的矫饰,没有故意的讨好,只是如实地描绘下了鞣鞣部和周围蔓草荒烟的景色。丑陋的物体,在艺术家的取舍之下,却充满了一种荒芜但又勃发,残酷又温柔,绝望可又富有生命力的景象。
他没有提七言或者五言诗,那和这幅画的意境太不相称了,他只是用狂放的草书,写上了自己和末也的名字,完美地构成了一副恰好协调的画面。
末也果然就像是李玉川预料的那样能够欣赏这幅画的美,他抿着唇,认真地对小皇帝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天晴了,雨停了,李玉川觉得自己又行了。他骄傲地从高抬起的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知道朕的墨宝多少朝堂重臣求都求不来呢吗?送给你这个鞣鞣人,算是便宜你了。”
末也沉默地收起画作,对李玉川说:“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李玉川好奇地跟着末也走到他的屋子里,末也打开了放衣服的藤柜,从深处翻出一件浆洗干净的龙袍。
李玉川睁大了眼睛。他慌乱接住末也扔来的龙袍,迫不及待地立刻换上。从军帐到鞣鞣部的宅子里,他穿的一直都是末也的衣服,大了好几个号松松垮垮的,现在终于换上了合身的衣裳,李玉川展了展龙袍下摆,舒服地喟叹一声:“还是这件袍子适合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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