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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生活还是要继续,赡养两个小孩的重担几乎要压垮母亲,但母亲仍然坚持着。她时常会说的就是让他们快快长大,要长大成人。只是母亲的精神状况并不算好,她有明显的抑郁、焦虑倾向,裴庭山从小早熟,已经能帮母亲分担家务,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母亲也对他很满意。
某个冬天兄弟二人放学回家,母亲给了裴庭山一张钞票,叫他去商店买酱油。颂听当时很黏裴庭山,他依赖哥哥甚至超过母亲,那天他也想跟着去,是裴庭山觉得颂听还在感冒,让他待在家里写作业。他对颂听说,“哥哥很快回来的,你在家里等。”
裴庭山买好酱油,又拿了自己的零花钱给颂听买了糖揣在兜里,他跑着往家去。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在雪地里摔了一跤,酱油滚到雪里。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想去还在家里的幼弟,他甚至顾不上酱油,发足狂奔回家。
听听、听听、听听,你没事吧。
颂听才四年级,个子很小,因为营养不良,甚至被同学当成过女孩子,拿这件事取笑他。颂听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怎么辩驳,只会不停地说,我不是女孩子!
他被人推搡着跌倒在地,被来接他放学的裴庭山看到。裴庭山很凶,把颂听护在自己身后,往前冲还对着他们亮拳头,“干什么!这是我弟!”
颂听的手被裴庭山紧紧拉着,两个人在漫天飞雪里依偎在一起。路不好走,颂听走得很慢,他就捏了捏裴庭山的手,对他说,哥,背我。
裴庭山推开家里的防盗门,就看见母亲正掐着颂听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颂听的嘴,披头散发、歇斯里底的对着颂听大喊,“为什么你也要逼我?听听,为什么不听话?你爸爸逼我,你也逼我是不是?”
裴庭山脱力,跌坐在门边。他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颂听的眼神,他的眼睛很大,泪珠滚下来。其实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但裴庭山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在喊哥哥。裴庭山跌跌撞撞的站起,过去扯母亲的手,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妈!别这样,这是弟弟,是听听!”
母亲看到他过来,像是突然惊醒,送开了钳着颂听的手,她跪坐在地板,哭着喊父亲的名字,又把他和颂听紧紧搂在怀里道歉。
这件事之后,母亲的情绪稳定很多,甚至对颂听在意很多,像是愧疚和补偿。她开始开朗起来,对未来有所期盼——如果颂听初二时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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