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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坡那块只住了八岐一个人。

        须佐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远方亲戚,大三暑假了,以他们家的背景来说,就算不考试不实习都能横着从东京大学毕业。从小家里就没人管他,姐姐不会洗衣服,哥哥做出来的饭狗都不吃,爸妈一年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现在好了,一家五口人各过各的,平时靠佣人活着,感情靠金钱联系,此外,还得满足老父亲的控制欲。往年他要不然就在自己的别墅打游戏,要不然就是坐飞机到处玩。这次不知道有什么病,放了假直接把他往这里一扔,人生地不熟的,他只能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站在一片森林面前,拿着一张写了地址的便签,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他站在八岐前院的门口,十几万的行李箱已经面目全非,轮子从圆的变成方的,表面的真皮都是黑色白色的刮痕,没救了。他把书包往行李箱上一扔,砰砰砰敲着八岐家的门。

        半个小时过去了都没人开门,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气的一屁股往门口一坐,白色的裤子立马没了颜色。须佐人高马的像个石狮子挡在门口,金色的头发汗湿粘在脖子上,一双长腿岔开着,春风带着点杨桃藤的香气让他慢慢安静了下来,在院外里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开始用球鞋抠土。

        八岐从竹室抬头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竹室只有一间小窗户,没有足够的光照还是暗了下来。他不打算在晚上洗纸,这不过是他的业余爱好,没必要拼命。初春的夜晚寒气来的也快,他把池子里最后一点纸浆过滤了出来,轻抬竹筒山泉水就改了道,竹室里就开始往外慢慢排水。天气好的话,不出三天最后一批纸就能做完,但他这个人喜欢满打满算,反正对面愿意等,那就再等半个月吧。

        他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竹条把外面晒好的宣纸全收了回来,撑起竹室外的遮蓬,把竹担全收在下面。他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有些泛红的指关节就往屋里走。走到玄关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灯,夕阳剩下的光晕在门口映出了一个人影,他吓了一跳,都忘了要换衣服的事情。八岐从厨房绕了一圈,拿了把菜刀。

        这倒是不能怪他,除非指望一个哑巴喊救命。

        他做了些思想工作,刷的一下开了门。就见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咚——”地一声往木地板上磕,听着都疼。

        须佐在门口枯坐了六七个小时,书包里的零食全吃完了,吃饱了打了会单机游戏还是没等到人,他自己先开始犯困。耳边又是鸟叫又是流水声,免费的白噪音,五分钟倚着背后的门直接睡死。实在是没料到最后自己会是疼醒的。

        他本来就是少爷脾气又加起床气,今天又憋着一肚子火,撞了一脑袋晕头转向摸了半天从地上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没开口骂人,就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陌生男人,一脸惊愕的拿着把刀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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