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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已匆匆8年,今年我23岁,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距离我的梦想又还有多远。前些时间,老教主练功走火入魔自戕身亡了,谢逢匆匆上任新的教主,他毕竟年轻,根基不如老教主深厚,杀了几个莽莽撞撞就敢意图夺位的刺头镇住场子之后,选来选去大概只有我还算用的顺手,于是把我提拔成了左护法。一下成了部门主管,我没有半点喜悦,只觉得悲从中来。
本来拜月教的薪资水平还算不错,我作为小少主的亲信,一向是不参与暗杀下毒这种活动的,这份工作可以说是钱多活少,如果不是怕玩脱了把自己作死,我还是很乐意多干两年攒点老婆本的。可是现在工作加量不加价,我明面上空降成了教主底下的总坛二把手,实际上教内的各个分坛谁也不服我,都想派自己的人当这个护法,都觉得往总坛塞人好办事,于是全都恨不得从每个环节都给我找些绊子,我的工作顿时难做多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针对的其实是谢逢,但我很清楚,如果我触怒这些分坛的人,还能挣扎一二,如果我惹怒了谢逢,他能立刻把我五花大绑掰吧掰吧炼成人油烧柴火。以谢逢的野心和雷霆手段,只等着他们给个借口罢了,恐怕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多久。两者对比选个轻的,直属领导才是握着我命根儿的大神,我于是硬着头皮彻底成了谢逢的一把刀,对内我是分坛掌事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对外我是令正道咬牙切齿的奸诈小人。
前几日我好端端地在大堂审拜月教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准备从几个富得流油的分坛那抠点油水,差点被从天而降的刺客一剑戳死,还好关键时刻我错步一闪来了个绕柱走,保全了小命。
我就一点不深的皮肉伤,主要是中了毒,差点给我送走。我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几天,期间谢逢好像也来了,我真想爬起来扑过去大喊“教主就是那个某某掌事干哒你看他啊你看他!”,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还好拜月教作为魔教对毒药颇有研究,谢逢对我这把好用的刀也并不吝啬保养费,各种名贵的药材往我身上堆,我伤口不深毒液本来也不多,没几天就拔除了余毒,只等外伤恢复就活蹦乱跳了。
而这名刺客被抓了活口,自称是正道有识之士,来诛杀我这个助纣为虐的魔头的。不过魔教守备森严哪是那么容易进来的,要我说他也可能是哪个分坛的人。那几个老东西很是阴险,看谢逢不爽,但是都知道他不好惹,正面冲突是不敢的,只好拿我这个打工人开刀。大家都心知肚明,做事留一线罢了。真是歹毒的职场环境。
按排期这位仁兄应该今天审讯,这活本来应该是拜月教的刑堂掌事杜折枝来干的,但是三天前他赶去分坛指导工作了,按日程今天回不来,谢逢大概有意补偿安抚我,专门把这个人交给我审。
审讯这事血丝呼啦的,也就杜折枝这个假道士心理变态,总能面不改色地奇招频出,在他那少有撬不开的嘴。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工作,全程在桌子后面装模装样地故作高深,看着手下们干活儿。
一旦没有限制,古往今来的各种大刑总是充满了创新性,无论多少次我都还是不习惯地下水牢的空气中这种潮湿的气味,混着皮肉被烫焦了的糊味,和尿骚味等等排泄物的味道。
这哥们儿也是真的勇,嘴巴很硬,咬死了自称江湖游侠来为民除害,不肯给我机会反咬分坛那几个老东西一口。如今正道与魔教的冲突经年累月,拜月教的探子也折了不少,新仇旧恨之下,只要逮到一个“正道奸细”自然是大刑伺候。江湖上的恩怨就是这样,此消彼长无穷尽也。
果然审不出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亲自送走了犯人,正擦我的刀,手下急急忙忙来传话说教主要见我,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打工人休息就是原罪。我马不停蹄赶去大堂,穿过庭院,花径上点点细蕊,谢逢正站在其间,大概是无聊,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一簇一簇地把那些枝头开得正艳的花拽下来,层层叠叠的花瓣被他粗暴的碾碎,艳红的汁液浸透在他惨白的手指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头支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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