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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卿也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只嗯嗯哦哦地敷衍着。
周大妈刚才在孟汝慈那里憋了一肚子话,这会儿可算逮到了谈话对象,竹筒倒豆子般,把冯佩入府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于思卿听了,心里非常震惊。
他父母对祖母的身世讳莫如深,祖父那一辈的因缘是非,他零零碎碎从各处听来了一鳞半爪,但从来没有系统性地串成一条线。今天听了周大妈的话,他才揭开了十几年来云遮雾绕的家世之谜,震惊之后,不禁有恍然之感。
周大妈兴犹未尽,又压低声音道:“你还有好多不知道的事呢,主子们当年上京,有八成呢,是因为时局变了,主子们胆子大又看得远,就拍板决定全家去京华做大买卖;还有两成呢,是因为你爸爸。”
于思卿只觉今天一个个炸弹砸过来,砸得他人都懵了,问道:“怎么跟我爸爸有关系?我爸爸那时还是小毛头呢。”
周大妈兴奋地看了一眼于家的方向,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于思卿耳边说道:“你奶奶嫁了你爷爷以后,家里风言风语可多了,说你爷爷这儿是掩人耳目的,说老太爷私下里还在跟你奶奶来往,还说你奶奶那样出身的人,怎么能守得住一个丈夫!所以,你奶奶生下来你爸爸以后,好多嘴碎的人说那是老太爷的儿子!”
于思卿越听越是冒火,听到“嘴碎的人”四个字,情不自禁向周大妈看了一眼。
周大妈忙摆手道:“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啊,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们就住在你家隔壁,你奶奶嫁给于管家以后,一直规规矩矩的,等闲不出门去。老太爷也从来不往下人的住处来。那些下流话根本就是破脏水。可是架不住说的人多啊,把老夫人恨得生了一场大病。刚好那时老太爷筹谋着要上京闯荡去了,便说干脆一家子都搬去京华好了,把于管家一家留在老家,眼不见为净。”她又喋喋不休对于思卿说,本来周家人也能跟上京华,但跟于管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实在是舍不得分开,所以也都留下来了。
于思卿凝神思索着这些往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过,爷爷跟奶奶,一定是有过幸福的日子吧?这么想着,于思卿心里为他们感到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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