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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是他,天啊,不要又是你……
他说不清楚进到眼睛里的是汗水还是他自己的眼泪,恐惧让他本就疲倦的双腿此时有如千斤重。
声音消失了,只能听见蝉鸣。日光让奔跑中的视野一片雪白,他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停下来屏息聆听时却什么也听不见,于是就更加茫然无措了,不知道再往哪里跑。阳光下的树网呈现出成千上万种绿色,被太阳晒得滚烫,他躲在一棵树后,双眼大睁,身子紧紧贴着树干,似乎要嵌进去一样。耳膜里的鼓点渐渐平息,不祥的预感反而逐层叠加。
这时天空变暗了,阳光被乌云遮蔽,高空传来隐约的闷雷声。恐惧和孤独感卷土重来,他蹲下身,想把自己尽可能缩得很小很小,最好肉眼无法看见。
雨点打下来,第一滴就有松子那么大,啪地一下击碎在他鼻梁上,然后倾盆而下,伴随雷鸣滚滚而来。雨声里他什么都没听见,就有一条冰冷的胳膊从树干后面绕过来,突然扼住他的喉咙。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踢,踢在青苔上直打滑,因缺氧而眼前发黑。为什么要挣扎?他答不上来,也许仅仅出自本能,也许出自渺茫的希望。
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却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拖过树干,摔在另一边的泥沼里。“哈达德,求求你,哈达德……别在这里……”他央求,此时刚好一道炸雷打响,盖过他微不足道的声音。
勒住喉咙的刀柄逼迫他像马一样高高抬起头,一股子浓烈的酒气吹在他脖子上,那个曾是他最好朋友的神的发丝扎得他后颈发痒,酒鬼的笑声在后者胸腔里轰鸣。
你今天就得选一个,小亲亲。你非选一个不可。他听见他说,摇了摇头,咬紧牙。巴力一下子扯断他的腰带,把他的衣摆掀到背上,露出一大片煞白的腰脊,冰凉的雨水浇在皮肤上。
他喝醉了。他这么对自己说。放松,放松,让它过去。
巴力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摁进泥沼,几近窒息时又放开,提回冰冷彻骨的雨幕中。他感觉到他身躯的重量压在他的后背上,然后,疼痛就开始了。绝望中他发出求救的呼喊,回荡在林间,被暴雨吞噬,但没人驻足,没人来拯救他。意识混乱中好像有另一双眼睛在他头顶的某个空间凝视着,大睁的嗤笑的眼睛,和黯淡无光的天穹一并无情地凝视着他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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