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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肚子今天动的很厉害，大概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他仅剩的任意感官都异常敏感。

        他完全站不直，肚子扯得他颈椎都疼，生生让他佝偻着。他感觉腹底在一阵阵发硬，疼痛一圈圈泛上来，紧缩又舒展，他简直想呻吟出声，又痛又爽的感觉真的一言难尽。想想自己这咿咿呀呀的嗓子还是别丢人了，他伸手去捞床头的衣服。

        肚子的形状不对，就算最近一天一个样也太奇怪了。殷苘伸手去摸，他感觉自己的上腹略略塌下去了一点，那里的皮肤紧绷着向下抻着。他的下腹窒闷而憋胀，手碰上去还隐隐发疼。他的裤子扣不上，明明昨天都能勉强穿上的，今天就完全合不上了，腰腹那里差了一大圈。殷苘有点急，他试探性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感觉它没什么大反应，狠狠吸一口气，手下飞快把扣子卡上了。他觉得一口气瞬间就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他想试着深呼吸都只能半口半口的，堵得慌。还差双鞋，他最近都买的是一脚蹬的鞋，能不弯腰就不弯。不顺遂的事总是接踵而至，他挺着腰撑着鞋柜试了几次都没把脚怼进去。殷苘没办法，他一手撑住后腰，一手小心翼翼支着地，尽可能后仰着的蹲了下去。他的肚子就顶在怀里，像个又大又硬的水球，他慢慢撤了手，去摸索鞋子。他把住鞋正要抬脚，一阵激痛传来，他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肚子从里边炸开了。

        他下意识想挣扎，这下倒好，他半翘着腿重心本就不稳，他直接向前扑了出去，不利索的那条腿堪堪垫在他肚子下面。他肚子猛地压上来的时候，他先是感觉到腿像上次骨折一样疼，疼到骨髓里去，他想活动下腿但他不能动。他肚子里的闷痛像是警告，他刚想移动，闷痛就骤然加剧，肚子也猛然收紧，他一瞬间觉得呼吸都滞住了。他在地上硬挨了一会儿，让这阵痛慢慢缓下去了，他就着这个姿势堪堪套上了鞋。他已经磨蹭了太多时间了，他得赶紧走。

        幸好他住的不高，四楼。这次他第一脚下去就觉得不行，他那条伤腿筋骨里都带了疼，根本不能着地。他只能两手都拼命拢到一侧，紧紧拽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下半颠半跳。他每颠一下，肚子就用剧烈的抖动回应他，猛地往下坠一次，他疼的紧了就死命蜷在扶手上，肩膀一动一动的，使劲憋过去。这里没有光，他不知道下个楼花了多久。他的汗满头满脸的淌下来，也不知是疼的热的还是急的。

        除了老式居民楼过个马路就是学校，马路还挺先进，有专门给他们这种人设置的告知红绿灯的信号提示。还是绿灯，他想尽快过去。

        他每一步都尽可能迈得大，但托在后面的脚只能轻轻点地，看起来就像是大步单腿跳一样，应该挺滑稽的，但殷苘赶时间，他来不及想什么姿势不姿势，反正自己也看不见。

        问题就是他跳一下肚子颠一下真的太难受了，后腰又空落落的被耸动一下，像是要折断了。他难耐的搓动后腰，又接着迈步。肚子里一坠一坠的，但每次只能是加剧下腹的憋闷，找不着一个出口。他感觉自己骨头在僵硬的疼痛着，应该是盆骨在缓缓移位，他估摸着。太疼了，疼到他实在想就地蜷起来，但是这样就感觉不到赵由骞身上好闻的味道了。

        他迟疑了一秒，感觉到有风急促的擦了过去，像是车流从他脚边堪堪轧过，他勉励向前跑了几步，阵痛又起，殷苘膝盖一软就又要往下跪。这次他摔出经验了，他拼命向前伸手，用手去减少对肚子的冲击。栽倒发生的太快了，他现在又滞笨，他感觉剧痛一直席卷到胳膊肘，但他不能撒手。他的肚子在反冲力作用下向他自己这边弹了一下，他感觉一股酸气直冲喉咙眼，他下意识干呕了一声。他也听不见自己声音有多么呕哑。

        他没办法猛一撑地借力让自己站起了，他只能很慢很慢的把胳膊挪回来，换成是前掌使力，小心翼翼把自己慢慢支起来。

        他胳膊腿都很疼，不能太灵活的前后转动，殷苘只能放任肚子坠着，他佝偻着一点一点往前蹦。肚子里抽痛越来越密集，他有时憋好一口气腿屈起又突然蹲着不动了，他本能想吐出这口气顺势向下使劲，但裤子扣的紧紧的，当时紧收的力道让自己的下腹卡的像个葫芦，在裤腰那里蓦地窄了一截。他一口长力又堵着只能吐出一半来，这种胸里憋闷的感觉让他吸气吐气都只敢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这么一路时蹦时停，总算让他摸到了图书馆的扶手。还有最后三十级扶梯就要到了。他如法炮制，两手依然死死攥着扶手，堪堪上到一半，一阵比先前加起来都要猛烈的锐痛在他腹底炸开。他都怀疑是不是他的肚子底破开了一口子，不然怎么能这么疼呢？他手上在拼命使劲保持平衡，他匀不出多的手安抚自己的肚子，只能阖上眼睛感受这阵痛意。他不自觉的向前栽，腰折成一种将将能支持住的姿势停了下来。他觉得确实有什么破了，他好像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内裤濡出来。殷苘觉得这么等人太丢脸了，他开始感受周围的人气儿，他拼命向经过的学生打手势，指着图书馆里边，想借张学生卡进去坐着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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