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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又看见杨督公面无表情地将手抽了出来,张予心头一松,冷不丁的,他就对上了杨贺的眼神——那眼神冷冷淡淡的,落在张予身上,那一瞬间,张予几乎闻到了传闻中诏狱里血腥的味道。
当天晚上,司礼监掌印太监杨贺留宿乾清宫。
张予一日之内亲见了帝王和那权阉之间旁若无人,藐视尊卑的相处,已经麻木至极,可直到看着皇帝屏退左右,独留杨贺,张予也被小内侍拉出去时,仍旧觉得如在梦中。
过了好一会儿,宫里传出了隐约的隐忍的呻吟声,张予后知后觉地脸胀得通红,小内侍习以为常,甚至还有几分自傲,他们家督公独得圣宠!
小内侍笑眼瞧他,说:“张大人,这样的事,多着呢。”
“可千万别学那等酸腐书生,辜负了督公的知遇之恩啊。”
天将亮时,张予方在起居注上落笔,元景四年,六月廿二,上留司礼监掌印太监杨贺同宿乾清宫。
元景四年,八月初三,上幸司礼监,卯时一刻,上御延英殿听部院各衙门官员面奏政事。
……
张予这个人是有点死心眼的。
他如实地记录了帝王的言行,点点滴滴,无比详实。后来他的起居录落到杨贺手中,杨贺阴晴不定地瞧着那册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帝王宠幸佞臣的实录,在想这人到底生了几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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