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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废弃的道观、荒草丛生的古井边捡着一把桃木梳,木质的成色看不出年月,梳齿俱在、整齐细密。其时日落黄昏,天光于不觉间步入昏沉,院墙外无人打理的野树遮蔽了大半光线,四处很快变得昏暗,这种破败无人烟的地方更透出一种凄凉冷肃,一层层凉意从地底攀扯着脚踝依附上来。
那些梳齿间却还透着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剔透的暗红,仿佛某种玉质材料,那点红在尖端处凝实,欲滴落下来,鲜艳得不详。
好重的阴气。
我对着这把梳子冷笑了一声。
“太阳还没下山,孤魂野鬼就敢出来作乱?”
“现身吧,息鹑。”
最后一团光线在树影后闪了一闪,随即悄然隐没。初始的夜色如清晨的雾一般迷蒙中泛蓝,直到风也完全静止下来,蓝雾中隐约有一抹浅薄的白影凸显,静静立在井口中。
她问:“你是谁?怎会知晓我?”
她的声音也像回荡在幽深的井道中。
“你可还记得息妩?”
静默了一阵,她的身影像是被风掀动了一下,一瞬弥散开又凝聚,而后我听到整个院子里回荡起野猫的叫声——不,是鬼泣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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