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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钦的母亲当然不是卑劣的婚姻破坏者。和大部分女性一样,她也曾拥有过珍贵的专属幸福。只不过,那拥有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刚过而立之年,关于爱情的幸福感就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应钦的父亲应辛本是城里的高中物理老师。二十一世纪初,乡村教育体系远没有如今完善,应辛与妻子商量过后,自动请缨,调往贫困县担任小学数学老师。
城市教师应辛在村中心小学里既教数学,又教科学,既带低年级,又带高年级,扛起了小学教研组的半边天。入职的第二个月,他还在学生们的课表上增添了乡土课和品德课,让这些乡村小孩儿们能与城里孩子一样,获得感受多种学科魅力与乐趣的机会。
在应辛看来,这场支教绝不是大材小用,更谈不上暴殄天物。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文盲,在学业上,应辛全靠自觉。并非名校毕业,在市里,他寒窗苦读十数年所积累的知识只能算得上是一种并不出挑的职场技能。在文化荒漠,这平平无奇的储备却显得格外亮眼。仅用言语,仅凭智慧就能唤起一个班,一个年级,一个学校,甚至整个村的学龄儿童对学习的激情,对知识的期盼,应辛觉得自身的社会价值都翻了好几番。
孩子们黝黑干裂的脸蛋是那样的淳朴,孩子们盯着黑板的眼眸是那样的晶亮。在孩子们的喜爱、敬爱甚至是热爱中,应辛暗自发誓,要把这一生的热都发在这乡镇。
那时候还没有动车。要从县城回到市区,就必须在阴暗逼仄的车站购票,就必须乘坐破破烂烂的小巴。磕磕绊绊,走走停停,不到四十公里的路程却总要耗上两个多小时。
家有爱妻,家有小儿,学校事务再繁多,应辛每月也都要挤出时间回城回家一趟。
贫困县的教育水平不高,经济水平更差。青壮年们或在家务农,或外出务工,干的都是些体力活,得来的酬劳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的温饱,无法苛求更多。在这样的环境中,年轻夫妇们能够领悟知识的重要性并且攒足学费送孩子们入学已是不易,至于孩子的娱乐资金,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掏得出。
小学的课后作业并不多,通常在晚饭前,孩子们就能全部完成。傍晚,饭后,在田野边,在土路上,总有那么几拨小孩儿,或赤脚奔跑,或趿拉着不合脚的旧布鞋,或摇摇晃晃架着家里大人的自行车,成群结队地兜风玩耍。
在小树林玩捉迷藏,在土地里滚成小泥人,在溪流里洗洗脚、踹踹水,就是他们有限的娱乐项目。
小地方出生的一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那个犄角旮旯。这乡村,就是孩子们的家。这里,是他们玩闹的地方。这里,是他们学习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成长的地方。这里,还极可能是他们参加工作、组建家庭甚至是年老逝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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