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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想问,“长风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好像看到戚长风面无表情那张脸、侧卧床上蜷缩的姿态、盯着绢窗的那双无神的眼睛,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以一种温柔的本能,像一匹温暖的小马一样,勇敢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不发一言地把戚长风的脑袋搂进了怀里。
有一种——也许可以称之为勇气的东西第一次出现在了小皇子的胸膛里,他猛然生出一种想要保护戚长风的愿望。他学着赵贵妃爱抚他时那样轻柔地抚摸着他怀里的大朋友的头发,那是他下意识地在表达一些他不会讲的话,他想告诉戚长风的是: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正有一个人很爱你。
“你怎么了,”戚长风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问这个小孩子。他的嗓子是哑的,“你哭什么?”
康宁不知道。康宁不会说。他摇摇头,声音里是那种小孩子式的、十分可怜的哽咽,“我喜欢长风哥哥,”他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居然只懂得讲这个,“我……我抱着长风哥哥好吗?”
戚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应。然后他猛然抬起上半身,一把将床头艰难的踮脚站着的小皇子抱了起来,看了他两眼,好像一只动物在确认那是不是它同穴的幼崽一样。然后他把康宁搂进了怀里,把他放在胸膛上趴着。
也许是小孩子纯洁无瑕的爱永远能让人心生酸楚,又或者在痛失双亲、流离失所的少年内心最深处,他其实是期望能有一个人来关心他、询问他的——
他在沉默又沉默后,久违地讲起了他曾以为再也不想跟人提起的:“我娘,”他声音喑哑,只是这两个字就流下泪来:
“她最爱白河县东有一家人制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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