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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虽然还是爱生病,这大半年也长大了好些。去年还全然是个团团样的孩子,今年就像是辛苦栽种的小树苗终于肯抽条了,个子长高了,头发也能一整把梳起来了,最近都叫贵妃给扎成了小辫子。
时节已近九月,永春殿此时还用着冰,也算是宫里的独一份儿了。概因前些日子,小皇子被傍晚的热气一冲,居然在这初秋时节里中暑了。他实在被帝妃养得娇气,冷也要病一病,热也要病一病。皇帝还感叹过,若不是小儿子投生在皇室,等闲人家都未必能养得起他。
因为待会只是要见舅舅和另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子,贵妃也没再特意打扮儿子——康宁身上穿的、平时用的,哪怕只是个等闲物件儿,也已经是外面见都见不到的稀罕物了。
只是赵云侠那混球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赵贵妃当然是先紧着小儿子和往常那样午睡,还把心腹宫女也留在小儿子寝殿,看着“小殿下午睡”这一头等大事。
她跟皇帝也不会干等着。这样阳光和煦的初秋午后,帝妃在冷香缭绕的书房一起研磨提笔作画,正是一件比较符合徽帝美学的消遣。
哪怕一个时辰前还闹着要等舅舅来不肯睡午觉,浣青那娴熟的手法一拍抚,这一日的小皇子也是睡够了才醒的。
他还没睁开眼,就已先软软地问起话来,“小舅舅和戚哥哥来了吗?”
“早已来了!”浣青已经接过小丫头递来的温热的布巾,把小皇子扶起来给他擦脸了,“奴婢刚刚去给娘娘回话,还跟着看了一眼,听了一耳朵呢!二公子这一趟回来啊,可是黑的像碳一样了。还有那戚小郎君,果然是个少年英雄,十四岁,生得快有大皇子那么高了。正跟陛下讲述他在南疆抗夷的故事呢!小小年纪,实在了不得……”
短短几句,康宁已是听急了。
他一侧身躲过浣青的手,像一尾小鱼那样从床上快速滑了下去,趿着鞋子披头散发就往外边跑。“怎么不叫我起来呀!”他不高兴的喊。
“哎呀!小殿下快回来!”浣青被唬了一跳,在后面直跺脚。“头也没梳衣裳也没换,人又不会跑,你着的什么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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