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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都是承德在自言自语,承武不曾出声,也不知他到底在没在听…
三楼缠枝床上,男人突然惊醒,满额冷汗,临丑时才回府,睡下没有一个时辰,睁着眼望向帐子顶儿的圆球镂空福字穗子,他不敢闭眼…
闭上眼就是鹅毛大雪中送来的棺椁,里面只剩下娘亲的一根金钗,以及包裹在女孩身上父亲的衣袍,那上面染满鲜血,他的乳母说,都死了,连身体都没有留下…
古人常说没有躯体的人死后是不会投胎转世的,地狱之者会将他们冰封进深湖底,永远的囚困其中…
他亦尝过那种滋味,被冷水贯穿了自己,身体逐渐往下沉,周遭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水声,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苦,感觉不到活,感觉不到死…
他想沉到湖底,去见他的娘亲,还有父亲,虽总是对他很苛刻,却也无比迫切想去见他。
只记得他们走时说过的话,娘亲惯是爱逗弄,嫌他太稳重,没个鲜活气,便说,“娘给你接个漂亮的小媳妇回来,你可要好生对她啊…”
叮铃铃的清脆声打断思绪,裴尧扯了床头的铃铛,披起外袍坐直身体,指着帐子顶儿,“把那里头的东西给我拆下来扔了…”
承德喘个气都难,“爷,那是御医给您开的安神香,必须要挂着的…”
“放屁,什么鬼东西…”裴尧站起来先去鱼缸前,屈指敲击两下,见黑鱼活蹦乱跳的,才回身去洗漱。
哎哟,这可咋整,主子爷成日晚间不睡,白日就琢磨着怎么折磨人,他与承武两个人颠倒都伺候不过来,可是悲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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