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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周只能硬着头皮做题，做完之后，他以为他能回去了，没想到那个医生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他做的题，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当堂批改作业一样，她翻看了很久，期间还又去泡了一碗茶，用碗盖优雅地拨弄漂浮的茶叶，然后继续看他的答卷。

        “哎呀，你怎么还站着，怎么还没坐下啊，我都没注意，你站了多久了？”她笑着招呼他。

        沈周顺势问道：“林医生，我现在已经填完了，应该也能走了吧。”

        林医生笑着说：“不着急，你先喝杯茶，一会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说着，又不紧不慢地给他倒茶，沈周端着茶，不知所措。

        林医生继续看他的答卷，那神情姿态，就像早起躺在摇椅上拿着放大镜看报纸的干部老大爷。不知又过了多久，沈周都准备再次打扰她了，她却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开始跟他聊天。

        ……

        之后，他们聊了很多，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最后，他居然躺在她的腿上痛哭了半个小时。

        虽然现在想起来，他在看完医生之后，心情的确放松了很多，也没有那么害怕回忆到他那些不敢回忆的回忆了。

        妹妹周露去世时，那个疯女人盯着妹妹身体的眼神，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狂喜；在他已经因为虚弱而浑身无力的时候，听到的割肉声和咀嚼声，他知道，那时，不止一个人在进食；还有最后他亲手为妹妹收尸时的场景，她太轻了，她太轻了……

        他一直努力不去回想，不去回想，但是当他独自一人时，这些记忆又徘徊在他的脑海，他有时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很亲切……就像是小露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有时会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看完了心理医生，这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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