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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镇上搭小三轮回到家的。一个在医院附近拉客的小三轮司机,后来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她大概是用外套口袋里的钱付的车费,也不多,就5块钱。从镇上到村里,如果走路要半个小时,搭小三轮的话只要不到十分钟。小三轮司机对老太太印象深刻,因为她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展开给他看——据说有近百元,都是十块五块一块的零钱——然后才上了车。老太太说不出自己要去哪儿,就用手指,上路了之后她一直看着,到了路口司机就减速,要是要拐弯她就叫,然后用手指。结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十几分钟,下车时老太太又掏出钱让司机自己拿。司机摇摇手说不要了,却被拉住衣角不放,最后还是拿了五块钱才被放走。
张大姐说她同那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小三轮司机见过了,还把他领到了徐老太太的病床前确认过了,这段大概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况且,她还翻了翻老太太的外套口袋,里面确实有不少零钱——这她倒是一早就知道的,因为老太太常把自己种的菜拿去镇上卖,老太太就是以此来补贴家用的。
至于往后,院门的锁是怎么回事,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就没人知道了。从小三轮车司机离开,到我冲进屋里把老太太救出来,这中间的时间里似乎没有人见过这位老太太。火究竟是无意中烧起来的,还是谁有意放的,这一点也无法确认。房子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成了木炭,就连之前的血渍也找不到了。除了着火点确实在右边的那个房间里以外,别的都需要更专业的鉴定才能知道。
说到了血渍,我便回想起来刚进入堂屋时闻到的血腥味,那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也没有灯光,我看不清楚。不过我有这样的预感,张大姐所说的血渍就是指那里。
我于是打断她,问血渍是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或许叹了不止一口气,但还是给我讲了。
一般情况下,人要是死了,不会马上火葬,但这徐老太太的儿子宋虎,是马上被送去火葬了。为什么呢?因为死状太邪门了。她用了邪门这个词,还连着感叹了两声“真吓人”,使我想起看恐怖片时大气也不敢出的左小林。
“邪门?”我皱着眉头重复她用的这个词。虽然我在心里犹豫这种情况下,要她描述邪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太残忍,不过她倒自己喋喋不休地一股脑儿说了起来。
宋虎死前吐了很多血,这是他的病造成的,据说好几天前就开始了。徐老太太可能不知道,也许是宋虎有意瞒着她。张大姐倒是见到了一次,他躲在屋后的树丛里,咳嗽得厉害。她伸头过去张望,看到他嘴角的血,吓了一大跳。他还嘱咐她千万别告诉自己的妈妈。
但宋虎死时现场的血绝不可能全是他的血,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血。况且,他从头到脚都淋上了血——一个人怎么吐血能吐到自己的头顶上去呢?
“乌鸦血……”我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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