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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还是不顾一切地往下跳了，随即他便化作一阵轻烟，从地表飞升至中天，被天神一把抓住，一同降落到楼顶。

        所有天使都半跪着向祂行礼，听祂将那只新的天使取命为「籽」。

        他们唤着他的名字，天神手中的那团光雾便蠕动了一下，还微微发胀。天神将他放进左胸前的口袋，并指派天使们到下一个自杀现场去。

        一如往常地，只剩下她一个还留在原地，带着忿忿不平的怒气，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神的领域。当初帮她取的名字倒是很洽当，每次和她对峙，祂总有一种会被她的愤怒吃掉的错觉。

        天神示意她别急着开口，并将刚刚才放进口袋里的光雾取出来，塞到她的手中。

        「你负责带他。」祂下了简单明了的指令，听天神的指令是天使的宿命。

        她看着手中轻轻软软的光雾，像小猫、小白兔，也像木棉花种子的棉絮。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最原始的灵体，所有的思绪全被它吸引。

        此时，在天空中堆积得很厚重的云，终於摇身一变下成了雨。她常常会忘记即使化成人形，也不会淋到任何的雨，而惊吓地到处寻找能避雨的屋檐或是被开启的伞。

        为了帮手中的小家伙挡雨，她躲进了人行道上的某个路人的伞下，随着那人走了一下午的路，穿越无数个红绿灯。

        那人撑的小红伞在所有行人当中显得最为醒目，其他人的伞不是淡色的，就是格纹碎花的，她都不喜欢。那样暧昧不分的颜色，怎麽看就是怎麽不对味。

        她会一直跟在那人的身边走，如果他收起雨伞、进了屋子，那她就再找另外一支顺眼的伞附身。一直走到雨停。也有未定方向的乐趣。但是她这回跟着的，却是一个爱走路的人，大概雨下了多久，他就在雨中走了多久。

        她只能对着手中的光雾喃喃自语着。跟它自我介绍她的名字，是月蚀、日蚀的那个蚀。然後开始说起天神的坏话，告诉它将来那些必经的考验。

        「你可不要以为天使都是长着翅膀、头上顶着光圈的快乐生物。没错，天使有不死之身，能飞、能瞬间移动。但是除了这些之外，我真的想不出来作一只天使有什麽好处。」

        他们伫立在公车站牌边等公车，一辆不是那人想等的公车急速驶过。

        「我呀，也是自杀死掉的。用新买的美工刀割破手腕，然後学电视上的剧情片把手泡在温水中。其实真的不会痛，我觉得心痛比较可怕。」

        心痛是那种明明没有伤口、没有病痛，却又会痛到呼吸困难，真的是相当恐怖的经验。

        「可是我好後悔，谁知道自杀的人注定要成为天使啊？一辈子都要活着……」

        蚀手中的籽，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应该不是睡着了，天使是不需要睡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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