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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五·泽兑》第13话 停得住的人 (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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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最後一把药收进去,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走过来,在程衍对面坐下。坐的时候他先把两只膝盖摆正,再把手放在膝上,那个姿势跟他守在炉子前面一模一样。「我不会打架。」他说,「可我听你刚才讲的那个——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不多不少、一直维持着——」他抬起头,「那不就是看火吗。」

        程衍在那一瞬间把整件事想通了。炼药的人一辈子在做的事,就是把一样东西维持在一个点上:火不能大、不能小、不能有一瞬间的忽高忽低,一炉药要看三个时辰,就得在那个点上待三个时辰。费有年这辈子没有出过一次手,可他练了四十年「不动」。

        「你的气有多少?」程衍问。

        「不知道。师父说我三流都勉强。」

        「伸手。」

        ***

        膜摊开的时候,程衍已经不抱什麽期望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和那口炉子,炉膛底下的红光从侧面照着老头的脸,照得他那些皱纹一条一条都很深。

        费有年的气推上来。那一股又细又弱,弱到灰在最细的刻度上才给得出一条线。它慢吞吞地爬过那两寸空气,碰到膜,然後停住了。

        不是「顶住」,是放在那里:像一个人把一碗满到边的水放在桌上,然後手离开。

        程衍屏住了呼吸。三息。十息。三十息。一炷香。

        那层合膜在叠层上一动也不动。它没有韫那一条亮。韫是一流,她顶上来的时候整条线像烧红的铁;费有年这一条淡得像一根头发,随时会不见。可它从头到尾没有晃过一下,厚薄的落差量到最细的刻度都还在半成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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