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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会撞在一起。」程衍说,「我一个人顾不了二十三个。」
「那你排这个做什麽。」
「因为我一个人顾不了二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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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实话,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那句话有多实。
第一天他试着同时盯三个人。灰得分成三股散出去,各自贴在一个人身上。这是它们第一次不聚在一起。它们做得到,只是他必须同时读三份图、同时判断三个人哪一条路快空了、同时决定补在哪里。三个。他撑了一个时辰,然後脑袋里开始嗡,嗡到他必须闭上眼睛蹲下来,蹲到那阵嗡过去为止。那天晚上他流了鼻血,滴在木板底下的土上,两滴。
第三天他能顾五个。第七天,八个。中间有两次他读错了人:补给谭铸的那一份跑到费有年身上去,害得老头当天的炉火黄了一整个下午,骂了他半刻钟。
第十天早上,天阴着,院子里很凉。他站在院子中间,让灰从身上散出去,散成一层薄薄的、盖住半个院子的东西。二十三个人在那层东西底下各做各的,谁也看不见它;风从塌角灌进来的时候,那层灰跟着起了一次很轻的波,只有他看得见。那不是甲,也不是墙,那是一张网。二十三个人在网底下练功,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小撮灰贴着,二十三份图同时浮在他眼前,像二十三条各自起伏的线;灰替他把最急的那几条往前排,其余的压在後面,等他有空再看。
他站在中间看着那些线,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动,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跟以前一模一样的事。在地球,他一个人看着一整排机器;在栈都,他一个人读一整座城的地基;现在他一个人看着二十三条线。
只是这一次,线的另一头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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