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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定,各怀心事,只是默默不语,良久皇帝才又低声重复道:“朕很喜欢今晚这月色。”
她亦低声道:“嫔妾也喜欢这月色。”
皇帝将那珠络小灯笼搁在一旁,双手将她密密地搂入怀中:“今夜风凉,可还冷?”
郑淣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又听得那皇帝道:“你瞧这月亮,跟那年一模一样,若是能回到那时候,朕必定……”他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只余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喟叹,霎时间飘散在这茫茫的菰蒲水色之间。
那时候,他还在南朝做质子,日夜不能安寝,如履薄冰,四周耳目遍布,其中有自己父皇的,也有自己兄长的,更有南朝皇帝的,他既不敢闻鸡起舞,无端引了兄长的猜忌,更不敢锋芒毕露,只怕自己一时言行引人注目,叫南朝皇帝生出忌惮之情,动了杀心。
自己那一位至亲至贵的父皇将他这一条命悬在了无数刀尖之上,数年不闻不问,任人欺辱,他初入南朝之时,不过是弱冠之龄,却不得一夜之间长大,不得不学着收敛性情,谋思自保,做出一副狂放不羁,放荡形骸的模样——唯有这样,才能叫这一干人等放下戒心。
那些暗淡的苍白的叫人惶惶不安的日子里,她是他年少岁月里唯一明媚的光芒。
他喜欢看她欢笑着纵马飞驰过宫门,白马红裙,马蹄哒哒地从他的心口上踏过去,那一袭光彩照人的海棠罗裙夜夜肆意在他的梦中盛放。
他喜欢看围场上的她一身利落戎装,眯了眼睛执了雕金小弓朝着猎物射去,然后再利落的翻身下马,拎起猎物,远远地朝着随从的侍儿一扔,笑声清脆:“看,我又猎了一只野兔!”
他喜欢看她在宫宴上弦歌鼓舞,色若春花,一曲罢了,满堂皆惊,多少世家子弟迷恋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施施然地走到南朝皇帝面前,小女儿做了盈盈笑语:“女儿恭祝父皇万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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