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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的几个人见皇帝的脸色越发地深沉,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不知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陡然间,案桌上的一方鸽眼端溪砚重重砸了下来,惊得众人几乎跳了起来,墨汁四溅,霎时间便将铺成在地上的一指深的织云纹波池地毯染得不成样子,一方青绿葵花小洗跟着咕噜噜地滚在地上,滚了好几滚,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的眼睛还停在那方葵花小洗上,便听得皇帝几乎是怒不可抑地咬牙道:“好好好,她竟然枉顾那人性命也要逃出去,是打量着朕心慈手软,不敢下手么!”
王时自小儿便瞧着皇帝长大,他天资聪颖,弱冠之年被送到了南朝做了质子,回来之后却是一个浪荡子的样子,天赋仿佛被磨光了似的,颇叫自己这个三朝老臣痛心疾首。几个月之前,他居然还不顾登基不稳便大选采女,自己领了诸臣拦轿上谏,没想到新帝吊儿郎当地道:“朕不过是纳个妃而已,王爱卿如此行事,莫不是朕的这谕旨夺走了爱卿你这棵老梨树的小海棠?”
皇帝耍无赖不要脸,一句话将得老臣王时气得一口气几乎没上得来,当即两眼一翻就栽倒在了地上。
皇帝不仅当众耍了一盘无赖,更下了“恩旨”,直接让他这位三朝元老致仕归乡。
这道“恩旨”下得他是心灰意冷,冷了一副心肠,干脆闭门谢客。
直到前些时日,皇帝宣了他来密议尉家之事,他才惊觉皇帝并非昏庸之辈,而是早学会了不动声色,韬光养晦。
自打皇帝从南朝回来,王时便从不曾见过皇帝如此大发雷霆,却见皇帝此时沉着脸默不作声地坐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刘全,现下就把那杨子岘给朕提了来,朕要亲自审一审。”
刘全啊了一声,偷眼瞧了诸位大人一眼,犹豫道:“皇上现下要在这里审那个南朝人?”
皇帝四下扫了扫,众人忙噤声告了退出去,皇帝冷道:“怎么,朕还审不动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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