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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显然深得她心,郑淣忙点头称是:“甚好,甚好。”
两人顺着柳荫往前走,路边一条窄窄的水渠,波光粼粼,水草伏在其中,随着微波荡漾起伏,不过两三百步路,只见左手边便有一座极高大阔深的酒肆,匾额上头三个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春风度,郑淣瞧着那三个大字,不由抿嘴儿一笑,朝着迟皓悄声道:“这酒肆看着极大气,可是为何偏偏要取这个名字?听起来如同秦楼楚馆一般。”
迟皓忍不住一笑,想起自己第一回来这榴州的时候,也曾上过这春风度,只是那时候自己还没去南朝,还是个唇上连绒毛都不曾长的少年亲王,在楼底下瞧到这匾额,也曾吞吞吐吐地问过同行的榴州人同样的问题。
那时一位同行的榴州官员笑着解释道:“这春风度原本也不叫春风度,这春风度还是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店,相传早年间咱们榴州出过一个状元郎,那状元郎很喜欢这小店的翘嘴白鱼和水晶鲙,中状元之前便常常来吃饭,等到他中了状元衣锦还乡,直奔了这小店点了这两样菜来大快朵颐,说这东西乃是在京师也吃不上的天下至味。”
“唔,这和春风度有什么关系?”
“等那状元郎吃饱喝足之后,这小店的掌柜请出文房四宝,请状元郎给自己的店提个匾额,取个名字,那状元思索片刻,在匾额上挥毫写下春风度三个字,当时店家瞧见了这三个字,脸色当场便白了几分,觉得这名字太过香艳,与自己的小店十分不相称。”
郑淣同迟皓一边登楼,一边听他将这故事娓娓道来,不由好奇地追问道:“那状元郎又怎么说?”
迟皓含笑瞥她一眼,只觉她这般刨根问题的样子,与那日番国进贡那一只玻璃眼的猫十分相似,十分有趣,他继续缓缓地往下说,“那状元郎见状哈哈大笑,向那掌柜解释道,这春风度并不是春风一度的意思,而是盼着年年岁岁都有这上好的春风,如期而至地度过江岸。”
他垂下眉目,美好的景愿借着那不知何时便流传的故事一点点地诉诸于口,“年年岁岁都借着春风之力叫这榴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年年岁岁也叫人人都能享用这美味的翘嘴白鱼和水晶鲙。”
郑淣心下一动,接口道:“春风度而鱼肥美,春风度而政清乐,都是祈愿罢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言语,他牵了她捡了方僻静桌子坐下来,“是啊,人人都想着要春分度而心相合,春风度而良辰至,都是祈愿罢了——”
他提起桌上的小方铜壶给她斟上当地廉价的青叶茶,茶色酽酽,似是极苦,他勾唇一笑,“只要我同薇儿在一处,这祈愿便已经成了真,无论是每一日的春光还是每一分的秋色,都是不可轻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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