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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年节，窗纸上模糊透着外面檐下冰凌的轮廓，平日本该是酣睡的时候，墙上悬着的铜铃突然响起，小丫头沉香被这铃声惊醒，看一眼外面还黑沉沉的天色，匆忙穿好袄裙，头发也顾不得梳起来，只好先拢在头侧，便急急套上棉鞋来到了自家小姐的房门前。

        乍然从温暖的房里出来，纵使穿了厚厚的棉衣，沉香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按着规矩先敲了小姐的房门，待听到里面传来软软的一句“进来”才推门进去。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刚过卯时呢，您怎么不再睡会？”进了房内，穿过屏风便看见自家小姐身上披着那件家常穿的银红小袄，只着中衣坐在床上，脚上套着内里納了羊毛的拖鞋，精致的脚踝露在外面。沉香忙迎上去先摸了摸自家小姐的手，入手温软才松了口气，边将小姐肩上的小袄裹紧了些边劝道。

        “不睡了，今个儿是小年吧？”安慰地拍了拍自家丫鬟的手，徐芷兰说道：“去把我衣服拿来。”

        “姑娘今儿可要出去？”沉香见自家小姐眼下虽稍有青痕，眼神却清亮地紧，便知这是走了困，也不再劝。利索地挽了两边的床幔，走到一边的衣柜边，从里面拿出一套藕荷细团花锦缎的窄袄配葱黄棉绫裙向徐芷兰展示。

        “就这套吧。”徐芷兰此刻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只随便抬眼一看便接了过来，边穿边问道：“今天是铺子年前最后一天开门了吧？”

        “正是呢，我昨个去街上给小姐取定做好的妆盒，听王家漆器店里的伙计说他们可是要到二十七八才让人归家呢，”沉香一边帮自家小姐整理衣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照婢子说，那些酒铺食肆开得晚些也就罢了，像漆盒瓷器这些，各家该采买的早就买好了，拖到年节之前才放人归家不过是觉得腊月饷钱给得不值，多赚几日人工罢了。”

        “你这丫头，一张嘴真真是刻薄。”饶是徐芷兰此刻心绪不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婢子可没浑说，那伙计知道咱们铺子今个就放假可羡慕地紧呢，还是婢子没跟他说起咱们家每人还得了一笔‘年终奖’，不然他们怕不是眼都绿了。”沉香自然听得出自家小姐的调笑之意，故而也不生怯，又脆生生地说了一通，方去小厨房给自家小姐取热水去了。

        沉香去后，徐芷兰靠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沉香铺好的锦被，想着自己穿越来这个世界已有三年时间，终于等来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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