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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儒门名士周悠当先站起身来道：“公子此诗，冠绝众人，当真愧杀我等老朽也！”

        豫王也含笑道：“此诗内蕴仙气，大有前朝诗仙李飞白之遗风，依我看来，应该是全场第一了。”

        众人并无异议，当下便点了纳兰明月做诗会头名，又选出其余九篇作品，按文笔高下排名，周悠排在了第二名，被选中的人自然欢喜鼓舞，落榜的未免有些沮丧。然而随着众人举杯畅饮，大家便将这事忘了。

        明月当空，欢宴未央，许多人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免放浪形骸，言行失态，做出了许多平日绝不会做出的事情。纳兰明月也颇有几分醉意，白玉似的面颊染上绯红，星眸迷离，突然离座，拔剑而舞，边舞边歌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他宽广的衣袖舒展开来，犹如夜间绽开的雪白昙花，姿态如同飞翔的天鹅，跳的正是天下人尽皆知的惊鸿舞。

        惊鸿舞本为前朝梅雪妃所创，她容颜绝世，身体轻盈，异于常人，可以于掌中，花间起舞，她模仿鸿鹄起飞的姿态，自创《惊鸿舞》，名动天下，观者无不失魂落魄。后宫嫔妃，民间女子都争相效仿，可惜都不及梅雪妃体态轻盈，天赋异禀，所以即使再努力学习，终究只能形似而不能神似。后来梅雪妃逝世，当世文人骚客纷纷作诗悼念，更叹息道：“惜《惊鸿舞》从此绝矣！”

        然而纳兰明月此舞，又和女子不同，他毕竟是男子，举手投足不似女子柔美，反而更加飘逸潇洒，有如行云流水。更显得他有如谪仙，误堕凡间。他舞到兴头上，身形极速旋转，长长的衣袖一抛，突然那袖子变得无限长，一直向空中伸去，到了最后竟然似乎和天上的月亮连接在了一起！

        众人只瞧得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发出惊呼，月亮突然光华大盛，体积迅速膨胀了起来，看起来竟有原先的十倍大，月中清辉洒遍寰宇，将漫山遍野映照纤毫可见，得如同白日一般。众人此时只是疑心自己身在梦中，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幻，却见一名白衣女子，莲步轻移，从月中顺着纳兰明月的衣袖姗姗而下，云鬓雾鬟，不施粉黛，清艳绝世，不可逼视。

        纳兰明月和那女子相对而舞，两人都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当真是有若回风舞雪，仿佛轻云蔽月，其姿态颜色之美，实在是无以复加，即使是任何高明诗人也难以描述其万一。

        两人一曲舞罢，落英满地如雨，那女子又顺着雪一样的衣袖，回到了月中，环佩叮咚之声仿佛还在耳边，月中仙子却已经消逝不见。纳兰明月那长得不可思议的衣袖也缩了回来，最后又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良久过后，众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狂热地呼喊着纳兰明月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想靠近他，和他说说话了，握握手，问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究竟是所有人都出现了幻觉，还是月宫仙子真的降临人间，献上倾城一舞？

        右丞相冯云叹息道：“纳兰公子此舞，真是令人不知天上人间，物我皆忘，比之二十年前的昙姬凌波一舞，却还要胜出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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