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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在我们过去的交谈里,我有冒犯过你,或者伤害过你的感情吗?”
她怔了怔,“当然没有。如果发生过的话,你能感觉到的,不是吗?就像现在我能感觉到你的感受。可以告诉我吗?是什么让你感觉这么……沮丧?”
约翰站起来,在书桌前的那一小块地方来回踱步。“我只是现在才意识到,我以前关于东方的认知和想法,以及基于此向你提出的那些问题,有多么的幼稚和不合适。我曾经真的以为,不远千里前往你们的国度的,都是商人、学者、传教士和友好和平的信使。我的兴趣产生于被筛选过的材料,包括爱德华在内、老师、所有的长辈,他们给了我一个古老的童话幻想,关于柔软的丝绸、流淌的黄金、光洁的瓷器。我是说,我当然很享受这一切,也很享受你告诉我的那些美丽的故事。但现在,我才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况性的认知。尤其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我不该……我不是想找借口,但你知道的,我绝不是故意的……我以前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我曾以为……”
“嗯嗯,我知道的,至少我知道你,我了解你的初衷……”
但约翰显然还是卡在认知转变的冲击里。他向她展示他的笔记,复述某一段来自某个官方的、说明性文件里的条目,又引用了几篇评论性的文章和学者的着作。他说得磕磕巴巴,语言比思绪更加混乱。
于是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着他某一刻的豁然开朗。
终于,他暂停了一会儿,抬头看她,神情沮丧,“连爱德华都……还有他信件里提到的朋友们——他们自认是正义和文明的。但……这感觉很糟糕,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形容我的心情。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我是说,至少我们不该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唉,我是在难过,我好像比我意识到的,离你更加遥远。”
刘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尽管不是他所描述的层面,但他们当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抬手分出一缕头发,在指间绞紧。黑色的发丝顺滑、光泽,这是她原本的头发吗?
还有多久呢?
她长长、长长地叹一口气,“我们的确、的确离得很远。你没有再问起过,你后来有继续找那个答案吗?我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你看,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从那么小一点长成这么大一个,而我完全没有变过。”
“我不知道。”男孩儿露出了一个有点无辜、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只要你是真的就好。只要你真的在这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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