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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河是这一带最大的河,对岸就是中国。河中杂草丛生,相传有大蟒出没,但依然挡不住一些人以身涉险,横穿偷渡过河。一条本该是壮丽的母亲河,养育着两岸的人们,却因为一些人的行为而看起来阴森可怖。在漫漫的岁月长河中,河底长年累月堆积着各种尸体,一年又一年冲刷着某些人的滔天罪证,有些人逍遥法外,有些人只囿于河底的那一方黑暗的小天地,死不瞑目。
凡宸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是否会在四海河,但钟岩的倒戈还是让他心中痛了一把。
可他无能为力。如钟岩所说,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他无权左右别人的想法。是啊,谁不想拼尽全力的活下去?谁想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钟岩说得对,固守本心,难道就能换来一命?
他性子倔,骨头硬,虽然心中早已有动摇的想法,但还是半死不活的坚持了半个月。
这期间他也有被拉出去干体力活的时候。
他被戴着黑色头套,乘坐大巴车来到了一座山下,耳边充盈着敲打石头的声音,他被摘下头套时,才看清面前原来是一座矿场,开采运输,交易买卖,门庭若市。
他被分配到一座小山下挖矿。中间他听周围工人交流得知:这里的工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因为犯了事被抓来当免费劳动力的;一种是当地其他村庄的村民,会有工钱拿,但少得可怜。这里名义上是张家的产业,但实际上却是违法开采和营业,张家和政府官员打好了关系,当官的一边收着钱,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才有这么一套完整的产业链浮现出来。
凡宸干了一天的活回来后就开始发高烧,他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好透,今天又劳累了一天,身体透支的厉害。在这种地方,生了病那是真的听天由命,没有人怜惜你,没有人在乎你。在恍惚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父亲和弟弟的脸。他心中狠狠一痛,同时更涌出了强烈地不甘心。
此时此刻,他应该在新兵营里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而不是像古代的奴隶一样,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生死不由人。是他活该错信了人,钟岩在一次又一次暴露本性后还义无反顾的相信他?还是自己实在太过于愚蠢,为了这么一个人,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
他既没有赌博,也没有借高利贷,可他被抓,被殴打,却也是实实在在参与了的。他与整件事都没有关系,是他受了钟岩的累被连带至此,他一直劝说钟岩坚守本心,可钟岩却说是自己拖累了他,要不是他,现在他们本不应该过着如此痛苦的日子。
说到底,钟岩跟他,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罢了。只是在安逸时,两个人的不同并没有完全显现出来,凡宸又是一个随和的性子,钟岩表现出来的一点点缺点也会大度的包容。他受了发小的累,这一累就要拿后半辈子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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