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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层高空的秋夜狂风带着十月深秋的寒意,吹散了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的薄荷凉菸烟雾。
「因为我看过死人。」
红姐的嗓音放得极轻,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老安逸那层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年轻皮囊。
老安逸捏着菸蒂的手指在花岗岩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微微眯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仅有一尺之隔的成熟美妇:「红姐这话讲得,大半夜搞得跟《玫瑰之夜》鬼话连篇一样。你从哪里看出我像死人了?」
红姐没有被他的玩笑话带偏节奏,她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烟雾,目光直勾勾地锁死在老安逸的瞳孔最深处:
「我说的不是殡仪馆冰柜里硬梆梆的死屍,而是那种真正死过一回、把这辈子生死跟人心全都看透了的人。刚刚在里面喜酒桌上,那个猛地站起来替娜娜挡酒的二十三岁年轻小夥子,眼睛里是有活人火苗的。他表面上虽然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但他骨子里怕刘振邦头顶上的警徽,也忌惮陈天彪脸上的刀疤,更馋娜娜那副水当当的身子——那是没经历过生死大劫的年轻人才会有的眼神。」
红姐顿了顿,涂着暗红唇膏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可刚才你推开落地门走出阳台看我的第一眼——你那双眼睛里连半点敬畏都没有。不管是王法、黑道角头,还是屋里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大生,在你眼里全都是可以摆上秤子论斤秤两的筹码。那种冷得像一潭死水、把人世间所有烂帐都算清了的眼神……我这辈子,只在十年前高雄郊区的废弃工地里看过一次。」
老安逸心头微微一震。
他在上辈子的四十岁,确实已经从台北内湖总部大楼顶一跃而下、实打实地摔成肉泥死过一回了。没想到这种灵魂深处自带的苍凉暮气与漠然,竟然被一个混迹台中八大欢场的女人一眼看穿了底牌。
见老安逸沉默不语,红姐误以为林娜平常早就把工作室私底下拍成人写真卖外网的底细跟这男人交了底,因此心头最後一丝戒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转过丰腴的身子,後背倚靠着冰凉的黑色锻造铁栏杆,仰头望着被七期百货霓虹映成暗红色的夜空,沙哑的嗓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社会新闻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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