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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河猛然回神,背后发了身冷汗,摇头轻声道“没事”。
杨关雪有意舒缓气氛,摇了两下折扇道:“温先生之前说贺翛然想留你在长安出仕做官,按理说你才学名满天下,人也还年轻,怎么一直没出仕?”
温云傕怆然地笑道:“说来惭愧,我两次乡试都未中举,今年第三次才中,在等明年的春闱。但……早年的意气风发其实已消磨殆尽,成日不过是缩在江南清贫度日。”
孟星河不解道:“温先生才高八斗,怎么会……”
温云傕那双笑起来便兀自含情的眸子已散去了人间之情,留着一缕似是远在天外的渺远浅笑:“六年前是自诩才情的雅士,可到头来才学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用来吟弄风月的消遣之物罢了,旁人评头品足一番,过几年转头就忘。”
“世间有千万学子,乡试中秀才者三十童生中有一,会试中举者二十秀才中有一,最后能登天子堂者不过一二百人。”
“剩下的无非是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寒窗苦读,读过几年后志气被磨光了,只知自己是要读书,读了书才能出人头地。”
“但少年时为江山为社稷的经天纬地胸怀早抛之脑后,只想着自己读书是为了做那人上人。”
他轻吐一口浊气:“玉骨冰肌天外客,却焚精魄入红尘……我现在连吟弄风月的才学都快没了,也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诗句。”
杨关雪有些后悔,自己这转移的什么狗屁话题!
屋中再次静默,所有人似乎都如世间那千千万万读书人一样,从小念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读书入仕才能一展抱负,成为那个令人仰望的阶层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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