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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志得意满到沧桑心老,所谓出人头地是一方叫人直不起身的囚笼,困着他们把满腹才情生生写作八股文章,麻木不仁地当着笼中困兽,想咬住上位者抛下的一块肉。
只是那肉上的钩子早就把他们钩得鲜血直流,上位者便这样怜悯地看着所有读书人为那块肉甘心将这一身才学卖与王朝,一生钻营于此。
“十年空自貂裘敝,赢得无人不下机。”*
清润的嗓音变得叹惋萧索,杨关雪第一次唱出戏词,桃花眼低垂,看着折扇上的题诗。
蔺长风离这些事最远,沉静得最快,问道:“那个贺翛然是侯府出身,已经权势很大,又有才学,何必要跟萧逸淮这种人勾连?”
身为皇子,孟星河对几个世家大族在京中的情形还是知晓的,皇室平时多多少少都会提及,说道:“你有所不知,溧阳侯府在长安世家中实在是太不起眼,三代一没落便是再也起不来了,空有世袭侯爵之名,在朝堂上却没有立足之地。”
“其翾有才学有抱负,他想出人头地,想振兴贺家,更想为天下文人谋安身立命。”温云傕这会儿说起那人的名字没再同先前提到那样轻描淡写,眼中蓄了太多复杂情感,“寒门学子有落第之痛,他们世家子弟也有诸多无奈苦涩。世家之间还惯会冷嘲热讽,他这些年也很不易……”
杨关雪嘲弄道:“不是说文人最重气节?他一个名满天下的才子,倒是把气节抛得一干二净,投奔新主子比谁都快。”想起先前在街上的场景,又说道,“还想拉温先生一起做那乱臣贼子,简直其心可诛。”
看温云傕垂着眼彻底不说话了,杨关雪也讪讪闭嘴。
许是温云傕说话诚恳,孟星河心中对他存疑并不多,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他知道这么多,还是暂时把人留身边好,便说道:“温先生这几日不如就先住在白露山庄,省得贺翛然的人又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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