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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屏见他说得好像自己看见了似的,赶紧打断他,拿他原来劝钟成缘的话反过来劝他,“爷,您自己也说,只见活人受罪,哪曾见死鬼带枷。”
金击子还兀自沉浸在方才的梦里,没有理会金屏。
金盏拿来了新的里衣,金屏把金击子的湿衣解开。
金击子懊丧地道:“下次你不要喊我,我们才说了两句话!”
金屏惊恐地攥住金击子的手腕,道:“爷,大晚上的,您可留神,别跟《活捉》[1]似的被勾走了魂儿。”[1]《水浒记·活捉》:新编戏,大概讲阎惜娇跟张文远私通,后来阎惜娇被宋江干掉了,就去把张文远的魂儿捉走,跟她一起做鬼
金击子一拍床板,“我巴不得他快点来捉我走!就算他不捉,我也偏要给他捉,我就要和他在泉台永成双!”
金屏一边给他穿上袖子,一边好言好语地劝道:“爷,地府阴司可不像这样的人间天上——”
不待他说完,金击子就激愤地一拍胸脯,“不过是碾舂、锯解、磨轧、油炸!我情如苇草,碾舂不碎;意似磐石,锯截不断;心比舍利,磨轧不坏;念犹黄金,油炸不熔!就算挨上一千年、一万年,也不能伤我分毫!”
金屏心里叹了声痴情至死的爷,嘴上又苦口婆心地劝道:“爷——您别只想着钟四爷,再想想咱家的四爷金立子,这两家老小,爷要是出什么事儿,要他们怎么办好?”
“我何尝不知道……”金击子无力地仰面躺下,想想金立子前途未卜,叹了口气;又想到钟家势单力薄,又叹了口气;再想到大业未竟后继乏人,再叹了口气,颓然道,“既生不如死,又求死不能,我金击子怎落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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